夜。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手指敲打着键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周末,大家都一溜烟跑个没影,只剩下孤零零的我一个人在加班。对面的大楼只有少数几个窗口亮着灯,想必也是跟我一样为着工作而忙碌着。
终于搞定这个案子,看下时间22:00整,肚子早已在抗议。我把方案发给上海的主管,等他确认后就可以解放了。
10分钟后,主管的QQ头像跳动起来。
“方案我看了,没什么问题,你先回去吧,剩下的媒介部分我来做就好。今天的案子太多,我都忙不过来了。你路上小心点。”
心里有小小的感动,哪怕只是这么随口一说也觉得温暖。
“那要我明天过来加班不?”
一感动我就顺手敲下这么一句话,可等了10分钟,没有回答。
关机,走人。
一出大厦,一股寒风扑面而来,我不禁双手环抱自己以获取一点温暖。
地铁站里,我一边踱着步一边计算着时间:2号线倒5号线,还得倒一趟公交,公交末班23:30,看来有点悬。
如我所料,一出地铁口便眼睁睁看着23路从眼前开走,而此时时间显示23:10,应该还有一趟末班。
夜晚的车辆开得飞快,一辆辆从眼前呼啸而过,空空的站牌下我望着车来的方向出神。一刻钟后还不见23路的影子,于是决定边走边等,也许走到下个站牌车就来了。
不停有出租车从身边经过,减速,看我没有意向便绝尘而去。我摸摸口袋里仅有的几张钞票,打消了打车的念头。
寒意侵袭,我紧紧地抱着自己继续前行,回头仍然没有车来。
是不是人到了晚上都会特别感伤。我思绪飞扬,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想念家人。与母亲相依为命的这几年,只有春节才会回家团聚,平时一个星期打一次电话也只是简短的几句问候,挂下电话便是满心的愧疚。这两年没有给她买过一件衣服,说要接她过来北京玩也因为住房问题而一直没有成行。
怀念父亲。清晰的记得那晚的梦境里父亲与我诉说没有钱的焦急模样,我跑过去拥抱着父亲安慰说我有钱我有钱的坚强……下周六是父亲三周年忌日,而我却不能回家忌拜,万分愧疚,只希望父亲能够明白我的苦衷。
1999年是我人生的转折年,弟弟在那一年因为意外而离开,这近十年来,思念无时不在:记得童年时,我们总是拿着扫帚满屋子追打,弄哭了闹别扭了,不一会又手牵手头抵头一起玩耍;记得少年时,不知不觉已高过我一头,打架就再也没赢过他,总是被他弄哭,然后他又不忍心地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袖叫“姐姐”;还记得高中时我用省下的伙食费给弟弟买学习资料送给他时他脸上的欣喜;尤记得我们面临辍学时,他当着父母说的那番话:你们让姐姐去读吧,她成绩比我好,等我初中毕业了我就去打工,我来供她上大学……;还有最后那段日子,我们每天的朝夕相处,他下课回来我给他炒蛋炒饭,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练书法……如果他还在,是不是我就不会这么孤单;如果他还在,是不是一切就都会不一样;如果他还在,至少这么晚了会有人可以接我回家……
两个男人吹着口哨迎面而来,用东北腔调说着一些无聊的话。我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那一刻,抑制半天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坚强,到底什么才是坚强?
坚强就是人前微笑,人后痛哭吗?
坚强就是什么事都要自己搞定吗?
坚强就是哪怕身无分文也要强撑下去吗?
可是,我还能撑多久?
你们还记得小时候的玩具吗?
当小女孩都怀抱洋娃娃小布熊玩过家家的时候,我的梦想却是一把枪,像当时所有男生手里玩的那样,一把上了子弹就可以打响的手枪。
是否在一开始就注定这是我要走的路?
既然选择了坚强,就坚持到底吧!